換位思考──許饒和黑與白全觀對弈圖像人生
鬥志生能量──勇於面對漏洞,成為冠軍的陳永安
〔法鼓山人生雜誌專訪〕活得愈老愈好
〔台灣棋話 1〕台灣的日本圍棋
〔台灣棋話 2〕茶館式圍棋
〔台灣棋話 3〕中國文人圍棋
〔台灣棋話 4〕圍棋官司
〔台灣棋話 5〕走入社會
〔台灣棋話 6〕界外思考
〔台灣棋話7〕快樂圍棋
〔台灣棋話8〕城市交流
〔台灣棋話9〕全島開花
〔台灣棋話10〕海峰棋藝中心
〔台灣棋話11〕少年菁英
 

奕棋部開放時間

 
週一至週五:
上午11:30至晚上10:30
 
週日:
上午10:30至晚上10:30
 
週六:
上午10:30至晚上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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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
信義復興南路口站下車
(22、信義幹線、20、226、38、0東、294)
大安高工站下車
(278、74、685)

捷運:
木柵線大安站下車

 

 

1.
 換位思考──許饒和黑與白全觀對弈圖像人生 
想有人陪他下棋所以教別人玩棋
 許饒和說「因為圍棋太迷人」,所以讓他心甘情願把大半輩子的人生都貢獻給圍棋事業。從小學六年級第一次接觸到圍棋開始,他的心思就在棋盤上生了根,廢寢忘食都要不停地鑽研圍棋的個中奧妙。他回憶說,小六某一天放學途中,他經過一間棋社看到有人對弈,好奇的他站在旁邊觀看,卻看到入迷,連晚飯時間都錯過才想到要回家。那次之後他開始自己看書研究, 為了有人陪他下棋,乾脆把弟弟教會。花蓮長大的他, 第一副棋子是從海邊撿來,大小不一的黑白石頭,棋盤則畫在沙灘上,後來媽媽看他那麼想學棋, 就買了一套真正的圍棋給他。
   對圍棋有初淺認識後,他開始找同學對弈,就連課餘時間也不放過。上課的時候總不可能有棋盤,他就用鉛筆在紙上畫棋,輸的棋就拿橡皮擦擦掉。跟同學下還不夠,連同學家懂圍棋的房客都成了他「挑戰」的對,而且還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有「級數」的對手。不過三個月,他已經和對方的棋力接近,也激發他想不斷找人對弈來讓自己進步的動力。就這樣,他一面教會別人下棋,一面「學」棋,一直到考上台大哲學系, 這個「 興趣」也從未間斷過。後來班上有九個人成了他的「學生」,其中有一個受到他的影響,還持續學棋成為5段的業餘棋士。
 大學畢業後, 他受到中國圍棋會總幹事的邀請, 為當時一本圍棋雜誌寫文章。因為常常進出棋會, 日久接觸下也對圍棋推廣事務有了概念和興趣,於是從兼任幹事做起, 到他研究所畢業時,已經是中國圍棋會董事會的副執行長。他的職務主要是服務台灣第一批專業棋士, 即周咸亨、陳永安、陳秋龍和陳長清四人。後來他和周咸亨( 現改名周奎宏)成了好朋友, 兩人彼此教學相長-他教周咸亨學問, 周咸亨則教他下棋,也就是在那個時期,他的棋力有了大幅度的成長, 段數也持續地往上增加。他表示,在他那個年代,下棋是不被父母認同的娛樂, 因為大部分的家長都認為圍棋對課業無益, 還浪費時間。所以想要在棋力上有所突破,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地研究。
 因此能遇到一個興趣相投, 又互相砥礪的「 良師棋友」 , 是這些棋癡最興奮的事。
推廣圍棋不遺餘力希望播種各階層
 之後因為理念問題, 他離開中國圍棋會, 自己成立海峰棋藝中心(非現今的海峰棋院)。對他來說, 圍棋怎麼下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如何讓更多人認識圍棋,知道圍棋的好處,然後將圍棋融入自己的生活中,實踐圍棋的精神。因此棋藝中心提供場地讓人來下棋,只要幾十塊台幣就能待上一天,讓不少人可以以棋會友,又能打發時間。他說,其實棋院都是虧本經營,必須不停的募款才能支撐,但憑著對圍棋的熱情,他還是堅持撐下去。
 後來棋藝中心和原直屬於中華民國圍棋協會直屬棋院合併, 成為現今的中華棋院。許饒和負責募款和籌畫等事宜, 中華棋院也逐步成為當時台北市最大的下棋場所,吸引不少棋友聚集, 甚至包括一些喜愛圍棋的名人, 如前清大校長沈君山、中環公司董事長翁明顯、新象藝術的許博允等,也都是棋院的座上客。
 除了提供場地讓人下棋外,棋院當然也開班授課,而且延攬一些專業棋士和優秀的資深教師,訓練他們怎麼「教棋」。因為早期的棋士只懂下棋,卻不懂如何將自己的一身功夫傳授他人,或培養下一代棋士。許饒和表示,由於台灣面臨少子化的危機,不少才藝如音樂、美術、語文等教師都已達到飽和,但圍棋推廣相對起步較晚,所以師資需求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他鼓勵棋士去進修和圍棋教學的相關知識,如最基本的有心理學、哲學、教育學等等,如此可以透過自己專長的領域,將想法正確完整地傳達給學生。
 事實上,台灣曾面臨過圍棋教師荒的時期,也是那時讓棋界人士發現圍棋師資培訓的重要性。那是在日本著名的圍棋漫畫<棋靈王>引進台灣時,引發一波學習熱潮,補教界嗅到商機,開始狂設圍棋班,這個熱度大概維持了三年。全盛時期的圍棋師資嚴重不足,因此很多圍棋教室在訓練上採速成法,卻造成教師程度的良莠不齊。圍棋推廣者因此體認到圍棋教育應該往下扎根,橫向連結,才能既有深度又有廣度,不至於成為部分補習班拿來補貼營運的犧牲打。
 許饒和表示,目前棋院已開始將圍棋推廣到學校,像是配合大安國中辦「圍棋專長體育班」課程,這也是全台第一所推廣圍棋的國中,希望未來能進入正式教育體系。此外,不少高中推甄也將圍棋列入加分考量,像是政大附中、師大附中、華江高中等。未來,許饒和希望圍棋推廣能深入社會各階層,例如讓每間大專院校都有圍棋社,讓老人學棋以防止老人癡呆,讓企業員工學棋使工作更有效率。甚至讓監獄用圍棋來感化受刑人,目前台南監獄已在推動及觀察成效,他們稱圍棋為藝術教育。他接著表示,其實圍棋的功能已漸受肯定,連今年11月即將在廣州舉辦的亞運,都首次將圍棋列入比賽項目。
學會換位思考 沒靈感就下盤棋吧
 對許饒和來說,圍棋帶給他的好處多到數不清,而且終生受用,因此他總是積極地和身邊的人分享學棋的樂趣。首先是智能上的啟發,因為下棋是互動的遊戲,得回應對手的攻勢,不像個人遊戲高興怎麼玩都可以,因此訓練面對複雜的情勢也能有清楚的思路。還有專注力和持續力的延長,無論下多長時間的棋,都能時刻保持高度警戒,而且持續幾個鐘頭也不會分心或覺得累,因此就算長時間唸書也能心無旁鶩。此外,個性上變得更沈穩,面對問題時能比其他人有更周延的思考方式。許饒和解釋,圍棋講求「換位思考」,拿黑子的人會假設如果自己是白子該怎麼下,反之亦然。而且棋盤一直在擴大中(過去棋盤點數只有13*13,如今已達19*19,接下來會走向21*21),因此從古至今不曾有一盤棋是完全相同的,如何在下沒久就知道彼此的棋會走向哪些可能性,最會呈現什麼樣的「圖形」,這種全觀及圖像式的思考方式,全賴不斷與人對奕所訓練出來的。
 現在不少家長了解到圍棋對學業甚至未來的幫助,反都鼓勵自己的小孩去學棋。許饒和笑說,在他教過的學生中,多得是一路下棋還能考上知名高中或大學的,很多學生告訴他「圍棋這麼難都能克服,讀書反而變簡單了」。他拿自己為例,說他從小學開始下棋,一路到大都沒變過,又是花蓮鄉下地方長大的小孩,最後也能考上台大,全是圍棋幫的的忙。現在的他,就算沒空下棋也會翻棋書,因為圍棋的深度窮其一輩子的時間去研究都不夠。而且他認為,就算進入社會也應該培養自己對圍棋的興趣,因為它能讓精神上得到放鬆,想法得到轉換,下盤棋再回頭工作更有效率,總比一些除了花錢卻沒有任何實質幫助的娛樂強吧!
(選錄自2010年7月份 my plus加分誌)
2.

鬥志生能量──勇於面對漏洞,成為冠軍的陳永安

◎張錦德
  一位頂尖棋士需要必備什麼條件?「除了培養較強的棋力,如布局、官子等,堅強的韌性耐力與心無旁鶩的專注力,更是棋士成功的不二法門。」連續榮獲1979、1980、1985年三屆棋王,身為台灣棋院職業六段棋士的陳永安,肯定「專注」對棋士的重要性。
專注每一步棋的當下
 陳永安以自己本身經驗為例,為何能安住在棋盤上?主要來自於年輕時每天規定坐在棋盤前六到八小時,養成能夠與自己獨處,獨自練習、打譜的習慣。「平常就要用功,比賽才會有信心、鬥志,平常荒廢下棋就容易心虛。」圍棋沒有不用功就進步的道理,偏愛打譜的他,熟記林海峰、大竹英雄、坂田榮男等知名棋士的棋譜。「一盤棋擺上十幾手棋,我就能知道是誰對誰的譜。」他自豪地笑說打譜如同欣賞電影,能讓他靜靜思索,如果是前輩林海峰,會怎麼譜出這局棋。
 至於比賽,那就更非專注不可,陳永安認為棋士坐在棋盤前,自然就會感受到比賽氛圍,眼前只看得見對手,不會有其他雜念。由於每一步棋都要拆招解招,每一角落、方位都在布局誘敵,所以要不斷地調整注意力、讓心力專注在眼前,將思緒停留在對手每一步棋的當下;此時外界發生什麼事?隔壁賽局的勝負?誰來倒水?都要無動於衷。
 「要知道你面對的也是高手,不可能輕易勝過他。」陳永安雖是輕描淡寫,但可以想像一場需要六到八個小時,甚至挑燈夜戰的比賽,所耗費的心力及體力是多麼巨大。一場比賽下來,絕對是棋士最大的心靈耗能,特別是決賽採七戰四勝制度,而一星期只下一盤,中間即使沒比賽,神經還是要處於緊繃的備戰狀態,要有長期忍受、抗壓的認知。
 因此罹換胃病的他,平常雖用功打譜,但一到比賽前三天,就會停止練習,透過電影、運動等休閒方式讓心放鬆,讓心靈節能,進行短暫地抽離。他笑說1979年,二十六歲的他剛入段就獲得第一個棋王,就是因為是新人的關係,多贏一場就是多擠進一個名次,所以能放手一搏;反倒是對手,各個都是成名棋士,有著不能輸的壓力。
亞軍的壓力
 只不過蟬聯兩界棋王冠軍,接下陳永安將面對的是「亞軍壓力」。對常人而言,亞軍或許是高不可及的夢想,但生平得過十九次亞軍,亞軍次數無人能及的陳永安,亞軍意味著必須面對挑戰冠軍失敗的痛苦,箇中滋味無人能曉。其中以1986年第八屆棋王比賽最讓他氣結,原本以三比一壓倒性局面,勝過當時的棋王周咸亨,但最後三盤卻以連續三連敗收場。這三盤棋局都總在緊要關頭,欠缺臨門一腳,以一目之差輸給對手,特別是最後一盤,原本領先的陳永安,卻猶勝翻盤,導致全盤皆輸而與冠軍寶座擦身而過。
 「如果一開始就輸,我還能接受,但偏偏在關鍵時刻下錯一步棋。」他回憶起被逆轉的經驗,著實感到很痛苦,比賽結束後有長達一個月左右無法入眠,只要一閉上眼睛,整個腦海都是那盤棋最後棋差一著的悔恨。
由耗能轉為增能
 後來陳永安覺悟到除非這輩子真的完全放棄圍棋,要不然就要徹徹底底注入新的能源,方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於是他開始加強弱點,除了原本擅長的打譜,更涉取國外的專業書籍,增進細算的能力,練習、掌握死活的訣竅,精算對手每一步棋的變化,避免過去在比賽的緊要關頭,因漏算對方的步數,因小失大而產生無限的缺憾。
 另一方面,為了求得最好的表現,他與妻子商討,在家人支持下,他減少教學時間,好讓心力放在比賽上。這兩年的專注,讓他在1994、1995年,不負眾望拿下兩屆國手賽的冠軍;2002年,他更以年屆四十九歲的「高齡」拿下第一屆天元賽冠軍,成為仍活躍於國內棋壇的壯年棋士。「到了四十幾歲,年輕的成績又回來了,真的沒什麼好遺憾了。」他難掩興奮地表示。
 職業生涯中獲得六次的冠軍,有過兩次的高峰,陳永安也真正脫離那次慘敗的夢靨。爾後他致力於棋藝的傳承,培育出不少優秀棋手。這一次他真正放下輸贏的執著。不但因此身體更健康了,胃病也沒再復發過,而每每從棋藝上得到的領悟,反倒成為豐沛的資糧,喜悅他的心靈。
(本文摘自法鼓山《人生雜誌302期》2008年11月號)
3.

【人物專訪】

活得愈老愈好

--許饒和(中華民國圍棋協會前祕書長

黃文玲

許饒和曾因氣喘抗議,使他正視健康的重要。

十年改造體質和建立新習慣的過程,使他氣喘不藥而癒,

更讓他重省內在生命。因此,他建議中年朋友:

慢下腳步,適時止息外物紛擾,避免威權性格坐大,

藉此,開啟才能老年良性的性靈生活,

成為人際網路裡的智慧菩薩。

  「氣喘是很難斷根的,除非你徹底改變生活習慣、改變體質!」三十九歲爆發氣喘,須借助氧氣罩掙扎求生,許饒和生平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呼吸之可貴,與生命之危脆。在嘗試類固醇治療、及遍訪名醫中,遇到了一位中醫師開出這麼一帖妙方,許饒和始拋棄已呈水牛肩、滿月臉的神效類固醇注射,而將培養良好的身心習慣視為靈藥妙丹,結果根治了箇疾。

 歷經生命極度威脅,使得現年四十九歲、曾任圍棋協會祕書長、國家少年代表隊導師,是台灣兒童圍棋推動先趨的許饒和驚醒到,要把握有限的生命做最精確的利用。而身旁許多朋友打拼事業卻賠了健康生命、或不注重運動飲食患有中老年慢性病,正如中醫師所提醒的「老年的疾病,很多時候是中年不良的身心習慣所種下的因子」,他更加確信,美好的老年奠基於中年,因此,剛開始是為了徹底治療氣喘,他調整新的生命目標,和積極的運動和重視養生。病癒後,他仍然注意各項良好習慣的養成,自覺性地為老年生命儲備能量。

節制生活從健康管理做起

在許饒和的心中,中老年人生理機能明顯下降,因而很容易失去活力,如何保持活力與健康是中老年的關注焦點。

「邁入中年的人容易忽視到自己真正的體能狀況,還是仗著想像中的青少年的體力、精力在生活、工作。」許饒和指出中年健康管理的盲點。以他的氣喘為例,看似突如其來,實際上卻是輕忽身體的結果。十年前,他的圍棋事業正值風光鼎盛,教學繁忙、人情應酢頻仍。而仗著自己還年輕、他可以連續幾天熬夜研究棋譜,隔天還繼續上班,晚上時常還得參加各項飯局、聚會。結果是身體不堪負荷,以氣喘抗議。

    從這個經驗,他想與步入中年者所分享的是:「儘量不透支身體,才能減緩老化與避免種下病因。」而更為積極的是,「正視四十歲後身體機能逐趨下滑的事實,建立健康管理意識,過一個理性、節制的生活。」 

   基於徹底改造體質和建立新的生活習慣、十年前,他拋下台北事業,幽居台東。近三年的休養,讀書、運動、靜坐、冥思是生活的重心,也是最好的養生。其中每日不間斷的游泳、打八段錦,與靜坐,更讓氣喘不藥而癒。

    多年來,他就是延續當時建立的生活習慣,包括每日至少靜坐二十分鐘,有助心平氣和;除了定期游泳外,還重視隨時活動筋骨的小細節保健。他將八段錦功夫簡化成幾個頸、肩、手、腰、膝的重點部位動作,可以不限場地操練,尤其在下棋、讀書的久坐中,他一定會間隔性地做,長久下來,曾有的五十肩的毛病悄然不見。在飲食的注意上,身旁朋友中年中風的例子,使他逐漸改以蔬果為主,且不飲用傷喉傷胃的冰品類。

此外,推掉飯局、應酬,重拾生命中最有興趣的包含佛法、中西哲學、超心理學在內的生命哲學、心靈學的研究,更使他這幾年的生活過得充實有意義。因而及早確立起對自己有意義並感興趣事物,也是他認為邁向老年生活極為重要的準備。

 重整生命活出內在靈性

於多年前去世的母親,晚年是個植物人,許饒和在最後的陪伴中,回溯造成母親晚年生命急速枯萎的主因,在於她始終無法消除家族生意失敗、金錢鉅損的陰影,長時期的懊惱、憂鬱下逐漸成為植物人,並帶著心結過世。相較下,大母親十歲的父親現年八十九歲仍健在、兒孫們也感受其愈老愈開朗。他認為父親是以一種坦然、重整人生的態度、找到挫折的意義,所以呈現出晚年的安詳。

從父母親的身上,他感受到一個老者要能在老年過得好,除了身體健朗外,內在心靈的寧靜平和也十分重要。而內在心靈的淨化,應從年輕時期即逐步消融人生閱歷中,所累積的各種煩惱和情緒。

    而他因病前往台東休養,在悠然恬淡的生活中,心靈活動特別旺盛,讓他得到了內在生命的重整與省思。因而他建議中年者,「年輕時因忙於外在事物,衝勁太強,無法靜下來,內在的心靈功能隱而不顯,比較無法真正體會內在心靈。中年以後,不妨慢下腳步,適時止息外在事物的紛擾,可以促使內在生命發揮滌清與重整的功能。」「藉此,可以消解生命的陰暗面,同時有助於開啟老年良性的性靈生活,活化最內在的心靈功能。」

    他清清楚楚記得,在台東時,有一次靜坐,過往與事業勁敵的衝突場面像錄影帶倒帶般重現。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與勁敵互相擁抱。第二天靜坐,回想昨日的夢,內心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我的勁敵並不是我想的那麼壞,他所做的損人利己,也是生存競爭中不自覺的保護行為。同時,對他的行為,不斷以放大鏡眼光放大,內心當然忿忿不已!」他幡然醒悟人皆有軟弱處,要互相體恤,生命多了一分寬恕;並理解到每個人都是有執有限的角度,進行事物的認知,只在一個角度看事情,就會形成鑽牛角尖和不快樂。

開拓民主性格儲蓄愛的存款

    三年後重返棋界,他更懂得欣賞他人的優點,深深地體認到人的缺點,很多時候是因為外在身心的軟弱與變化。對許多事情採取更多角度的檢索、莫庸人自擾。

    而一旦類似這樣內省式的靈性生命開啟,人就會注重真正實質有意義的事,非停留在表面現象的追逐。例如過去可能要上高級餐廳才算是享受,但是現在吃一片當季的西瓜、聽一段家中音響播放的交響樂皆可以是快樂來源,最主要是所激發出的心靈內容,可以累積、豐富、昇華。而這也是將來人從社會角色退下來後,側重心靈的老年生活所必須認知與培養的。

與年輕人相較,中老年的人擁有更成熟的各項經驗,並具有更高的職務與地位,是社會及團體中的企畫與指導者。然也由於具有這些優勢,不知不覺出現「倚老賣老」,和權威心態。這也是許饒和認為中老年易患的心理盲點,因而從中年起要避免過於主觀武斷,莫讓威權性格坐大。

「一分不當的壓制,會消耗掉一分情感的存款。」所教的學生有幾位已是日本職業棋士的他,儘管擁有豐富的教學與人生體驗,他不會輕易責備學生與晚輩。對於需要嚴肅指正之處,也要能找到充分說明的理由與客觀內容。否則,他認為只是個人過於主觀的意見,寧可不講。

從他所看過的中年顯赫與晚年的寂寥的例子中,他感到「權威老者一旦失去權位的優勢或金錢,過往敢怒不敢言的不滿就會爆發。」所以,他更感到一個可愛的老人,需有自由民主性格的重要性。如此一來,加上老年應有的智慧與能力,常常就能適切、適時地給出建議與協助,在人際網路裡扮演一個智慧菩薩的角色,處處受歡迎!

(刊載於法鼓山人生雜誌民國91年/228期)

 

 

4.

 

台灣的日本圍棋
 
〔台灣棋話1‧許饒和

台灣的日本圍棋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1年第20(20111015出版)
 
1966年前後,林海峰正在日本下名人戰,台灣的《中央日報》對每一局都有大篇幅報導,包括棋譜和評論,每次連續登載兩天,記者黃天才也陸續寫了很多關於林海峰的故事,如是持續了好幾年,轟動了台灣社會。那個年代有很多人因為林海峰的新聞而接觸圍棋,大約為1953年前後出生的一批,後來幾乎都成為台灣職業棋士的主幹,包括陳永安、陳秋龍、周奎宏,業餘界則有秦世敏及現在活躍在棋壇上的許多人物,我也趕上了這個流行潮。
台灣從1895年《馬關條約》後割讓給日本,直至1945年日本投降退出台灣,日據時期長達五十年。台灣光復後八年(1953年),我出生於台灣東海岸的花蓮市。在我上小學之前,日本帶來的文化在台灣還留有很強的影響力,包括很多日常生活用語、名詞都還使用日文,甚至我們小時候都還以為圍棋是日本人的東西。自從林海峰稱霸日本之後,我們產生了學棋熱情,看了圍棋史,才知道圍棋是中國發明的。這刺激我們去思考:發現日本當時留下來的文化裡有很多中國文化的影子,進一步了解到日本文化其實是由漢文化跟日本傳統文化綜合而成。
我在小學六年級因為同學家裡有長輩會下棋,所以開始接觸圍棋,但也沒有很狂熱。上中學之後,受了林海峰的影響,我開始關心圍棋相關的人、事、物。當時我就讀花蓮中學,學校有一位老師叫做林芳,她是林海峰的姊姊。因為我們在報紙上都看過林海峰的報導,所以碰到林芳老師會有很異樣的興奮感,笑瞇瞇地自動跟她敬禮。
當時台灣一般人都是下象棋,下圍棋的多半是受過日本教育的知識份子。小時候大人帶我們去朋友家,有些醫生家裡還留有日本人送的棋墩,以及貝殼棋子。小孩子在旁邊看都會被對局的嚴肅氣氛所震攝住,不敢亂吵。在那種氛圍下,對圍棋的態度很不一樣,感覺到圍棋是一種藝術、一種求道的東西,是不可以輕慢的。譬如,下棋之前會互相敬禮,吃掉對方的棋子會規規矩矩的放到蓋子上,下完棋使用比目法數地,棋盤面上不可以隨意放東西等。我所學到的圍棋術語幾乎也都是日文,這時台灣的圍棋呈現出日本規矩、日本術語、日本氣氛的棋道精神。國民政府來台後,清掃了日本在台灣的痕跡,台灣的日本棋道精神也逐漸轉向中華式的圍棋。
 
(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5.

 

茶館式圍棋
〔台灣棋話2‧許饒和

茶館式圍棋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1年第22(20111115出版)
 
1945年日本投降撤離台灣,長達五十年的日據時代中,台灣雖受日本統治,但其實日本文化本來就含有漢文化的影子,台灣所接觸的日本文化,說穿了背景還是漢文化。1945年後,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帶來了中華文化,於是台灣從日本式的漢文化逐漸轉變到中華傳統文化。這其中的轉折,也可以從圍棋中體現出來。
 
我大學以前在花蓮接觸到受過日本教育的知識分子所展現的日本棋道精神1973年10月我進入台灣大學念書,在台北接觸到了另外一批從大陸來的下棋的人。當時我們大多聚集在中華路上的遠東棋橋中心,那是由張子健先生辦的民營棋社,因為在我大學同學家附近,所以常去那裡下棋。
 
遠東棋社是台北當時最大的棋社,很多好手常在那裡出沒,包括台灣的十大名手唐景賢、吳清源的哥哥吳滌生等。吳滌生老師是台灣師範大學圍棋社的指導老師,我就讀師大研究所時,吳滌生老師也常跟我下棋。現在回想起來,他們的棋力大約在業餘6段至職業水平之間,台灣最強的棋手,日本職業九段棋手來台灣時大約要讓兩三顆子。
 
在棋社裡也常常會看到有棋友下彩棋,包括王立誠在台灣的老師張恆甫。我在學生時代,去下棋要付錢已經很吃力了,所以不太常下彩棋。
 
從大陸來的人和我在花蓮接觸到受日本棋道精神影響的人截然不同。日本用比目法,而這裡棋社的人則使用數子法,有些人下輸了還會把棋子往旁邊一抹,讓棋子掉滿地,或是一邊下棋一邊唱歌哼小調,有時還會吵架,氣氛有點像是看唱戲、摔角,屬於中國民間的茶館棋。我在花蓮之前覺得圍棋是一種棋道,到台北之後才感覺圍棋是一種娛樂、一種平民文化的展現。
 
大學時代的這段經歷對我而言,除了下棋的趣味之外,最大的意義是交了很多朋友,而且是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職業,有的棋友會大我三十歲、五十歲,有的年紀比較小,像是高中生林聖賢、彭景華,還有個小朋友叫做周可平,他們都是現在台灣的職業棋士。
 
台灣在圍棋上展現忘年之交的自由民主精神領先於台灣社會,各地棋友從南到北呈現出四海一家的繁榮樣貌。
(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6.

 

中國文人圍棋
〔台灣棋話3‧許饒和

中國文人圍棋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1年第24(20111215出版)
我在大學時代,除了在遠東棋社接觸到茶館式的娛樂圍棋之外,還接觸到了台灣圍棋的另外一面,即由黨政軍大員組成的「中國圍棋會」。圍棋會由周至柔將軍於1952年所創立並出任會長,他曾任台灣省主席和參謀總長,政治能量很大,所以圍棋會的官方色彩很濃。我還去過一個私人俱樂部,都是高級官員或企業家,除非經特許,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達官文人雅士的文人圍棋讓我大開眼界。中國圍棋到民國時期,發展出了大官會找一些卿客來下棋的型態,最有名的如段琪瑞和吳清源。這種情況在台灣延續了下來。
1976年左右,當時圍棋會的總幹事王忠義找我寫一些文章,我從那時踏入了台灣的圍棋發展,埋下我後來在應昌期手下當副執行長的開始。當時圍棋會的會長是于錫來,時任「立法委員」,應昌期擔任副會長。他們下棋比較注重規矩,會要求下完棋必須收棋子,這從後來又發明的應式規則和棋具可以看出來。
1967年開始,蔣介石為推動中華文化復興而倡議成立「中華文化復興運動推行委員會」(簡稱文復會),將傳統的中華文化,包括中國古籍整理、國畫、書法、圍棋等各方面進行熱烈地推廣。擔任圍棋推行委員會主任委員的是于錫來,副主任委員是應昌期,我則擔任總幹事。文復會因為是半官方機構,會長係前總統嚴家淦先生,所以頒發的圍棋比賽的獎狀就很有效益,或是頒發獎勵給各地圍棋推廣有功人員。直到蔣經國過世之後,台灣進入民主時代,文復會的影響力才逐漸減弱。
    應昌期原本在圍棋會擔任副會長,後來創辦應昌期圍棋教育基金會。應昌期做事非常有魄力,對台灣圍棋很有貢獻,只是個性較強,得罪了一些人。有一陣他每天早上八點多就來找我討論應氏規則,但我常常今天寫,他明天又改了,很難完稿,所以後來就沒有興趣寫下去。他曾經叫我把圍棋會的卷宗從第一卷看到最後一卷,我在家裡偶爾也會找到他寫給我的一些批示,感慨甚多。他對我算是知遇之恩,我才二十八歲就讓我當副執行長。在我擔任副執行長時,執行長是陳國興。後來改成秘書長制,秘書長為陳翔文(台灣十大名手之一),我擔任執行祕書,楊佑家擔任司庫。
後來應昌期接任圍棋會會長,就將原本在仁愛路的圍棋會辦公室搬到應昌期圍棋教育基金會,所以現在兩會是在同一處,幾乎畫上了等號,圍棋會可以說完全被應昌期教育基金會所取代。     (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7.

 

圍棋官司
〔台灣棋話4‧許饒和

圍棋官司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2年第4(2012215出版)

   
1980年前後,台灣的職業棋賽皆由「中國圍棋會」主辦。那時我對圍棋非常狂熱,常常去擔任職業棋賽的記譜工作。通常一盤棋,前後要花上四到八個小時,不過其中有兩盤棋因為雙方用時非常短,讓我記譜費賺的太輕鬆,所以印象非常深刻,即楊泰雄在國手賽第3局持黑子用時15分鐘弈至40手投降,以及棋王賽第七局持黑子用時9分鐘弈至32手終局。
楊泰雄當時是業餘3段棋士,他打進循環圈跟職業棋士一起比賽。依原本公佈的比賽辦法,業餘跟職業棋士待遇一樣,每局都可以領一千元台幣的對局費。可是他打進循環圈後,應昌期突然改了獎勵辦法,即業餘棋士不能領取對局費,只有兩百元車馬費,即使打敗職業棋士拿到冠軍,也只能拿獎品,沒有獎金。楊泰雄為了抗議,兩盤比賽都只下了三、四十手就投降了。其實當時也有人勸應昌期,業餘棋士不得領獎金的新辦法應該等下一屆再實施,但是他沒有採納,事發後還取消楊泰雄的段位資格,導致楊泰雄告上法庭。1981年3月,楊泰雄與圍棋會官司開庭,棋會總幹事王忠義帶著我也去旁聽,最後官司以楊泰雄敗訴收場,這就是當時轟動台灣棋界的「撤銷段位證書官司事件」。
後來,楊泰雄辦了一份叫做《圍棋天地》的雜誌,反對應昌期,批判圍棋會,但因財務、人力問題,沒有持續下去。幾年後我離開了圍棋會,楊泰雄也留美歸來,興致勃勃我一起成立圍棋組織。剛開始我沒有答應,第三次他找了我信得過的老友陳萬生一起來,我看在老友的份上答應了,唯一的條件是不可批判應先生,因為他對台灣棋運發展貢獻巨大,為此我還寫了一篇創立記以明心志。1988年,「中華民國圍棋協會」成立,楊泰雄任秘書長,我任副祕書長,陳萬生任執行秘書。不過當時楊在高雄中山大學當副教授,假日才會回台北,所以在台北都是我跟陳在實際執行,規劃推動工作。
當時應昌期也曾經派吳宗慎來找我,請我不要跟楊泰雄合作,什麼話都好說。但我說棋協已經在進行,而且這是建設性的推展棋運工作,所以沒有答應他。此後,應昌期每次痛罵楊泰雄之餘,也連帶對我不諒解。而我認為,新成立的圍棋組織完全不應該以批評應昌期為訴求,而應當以走出台北市,普及全台棋運-以文化圍棋、教育圍棋、休閒圍棋為發展目標,如此將與應先生的「職業圍棋」作明顯的區隔彼此分工。也希望「圍棋官司」對台灣的負面影響能夠寫下句點。  (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8.

  

走入社會
〔台灣棋話5‧許饒和〕

【走入社會】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2年第6期(2012年3月15日出版)

     
    1988年7月,楊泰雄、我和陳萬生一起組籌「中華民國圍棋協會」。我們希望結合社會的力量,而不是侷限在圍棋界的小框框裡。於是我通過棋友陳富陌的引薦,和他的表弟林晉章長談,得到了認同。11月27日,協會成立,票選林晉章為第一任理事長,並敦請中環企業集團董事長翁明顯任財務長。
    林理事長政大法律系畢業,時任台北市議員,同時是台一企業公司董事長,人脈很廣,更重要的是他有社團的經驗,曾經擔任過台灣露營協會的理事長,在任期內幫助我們建立了很多典章制度,指導我們作為社團法人團體的一些方法,也幫助棋協取得政府相關單位的資源,使工作一開始就有很好的基礎,將棋協的知名度提高,跟韓國、日本交流等方面也搭上了線。
    林理事長所建立的理監事責任額的捐款制度,成為了日後募款的標準,加上外部小額捐款,鞏固了協會的財務,並形成以「人」為基礎的社團法人組織,有別於應昌期基金會以「錢」為基礎的財團法人組織。這個制度讓每位理監事都能積極參與協會活動,開會時都有平等的發言權、表決權,將協會事務公眾化,展現了民主決議、注重效率的一面,將協會發展成一個自由、民主、法治的組織。
    另外,棋協的最大的收穫是向各縣市的圍棋協會取得聯繫,舉辦許多交流活動,也陸續主辦了大專杯、茂榜杯、中環杯兩岸交流圍棋賽、專富杯、主席杯、長青杯、永大杯等比賽。1989年1月,棋協創辦了會刊《碁》,作為全省棋友的交流平台,由楊泰雄負責策劃,封面還邀請林海峰國手題字。辦了幾期之後跟新竹的理藝出版社合作,後來就交給理藝出版。棋協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側重業餘圍棋的普及,職業部分仍由應昌期圍棋基金會負責。
    林理事長雖然本身不懂棋,但是任職期間對圍棋的認同度非常高,認為社會很需要圍棋作為一種教化工具。林理事長的父親林嘉珠是圍棋愛好者,協會成立之後,林理事長還請我到他家裡教他爸爸和他的三個子女下棋。他不僅是認同圍棋,而且身體力行,讓自己的家變成實踐普及圍棋教育的範例。林晉章的為人處世得到圍棋界的一致好評,在大家的依依不捨之下,於1994年任滿兩屆後卸任,交由翁明顯先生接任第三屆理事長。 (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9.

 

界外思考
〔台灣棋話6‧許饒和〕

【界外思考】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2012年第8期(2012年4月15日出版)

    
    中華棋協創立後的幾年間,我曾經辭去副祕書長,搬去台東市隱居了兩年多,每天過著讀書、練功、整理文章、游泳的日子。再上台北,林晉章理事長又請我擔任棋協的副祕書長兼發言人。這時,應昌期因為對職業棋士不滿,停辦了所有職業棋賽。後來,我接任秘書長,並邀請秦世敏和陳萬生擔任副祕書長,主要推動了三項職業比賽:翁明顯的中環杯、何信仁的富聚杯、許作鈿的永大杯。
    1993年6月,富聚杯在富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何信仁的贊助下舉辦。之後,我邀請了幾位職業棋士去永大機電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說服了許作鈿董事長舉辦永大杯職業業餘混合賽。許作鈿非常有文化素養,也是一位書畫收藏家,1994年捐款成立了財團法人永大文教公益基金會,推行社會教育公益事業,提倡文教、體育、藝術活動,推動圍棋發展舉辦永大盃圍棋賽等。許作鈿給我們一個很好的概念:界外思考。下棋的人時常窩在自己的圈子思考,應該要把圈子拉大,去看社會需要什麼,人類需要什麼,這樣辦活動方式會不一樣,也比較能引起社會共鳴。雖然許作鈿不懂圍棋,但是他懂得棋藝素養對社會的重要性。他後來還請我教他下棋,持續贊助圍棋活動到現在。
    許作鈿認為很多棋手在棋盤上爭奪半目勝負,這種習性看待社會事務時往往過於鑽牛角尖。社會上時常不是半目勝負,而是雙贏的。他覺得圍棋應該也有雙贏的那一面,像是文化、休閒、教育的圍棋。他認為未來世界的競爭是以實力為原則,職業的段位不代表真正的棋力,所以在他所贊助舉辦的永大杯圍棋賽中,初賽可以讓業餘棋手參加。
    永大杯從1993年至1999年共舉辦了七屆,期間還特邀了大陸的職業棋士參加,包括1995年的吳肇毅、車澤武,1996年的汪見虹、鄭弘,1997年的邵震中、王煜輝,吳肇毅和王煜輝也分別獲得了1995年和1997年的冠軍。
    許作鈿對名利看得非常淡,關於棋協理事長一職,在我的邀約下,他說自己是棋界新人,若翁明顯擔任理事長,那他願意擔任副理事長。1995年在翁明顯卸任第二任理事長後,許作鈿接任第三任理事長,持續支持許多業餘圍棋比賽活動,對台灣圍棋的發展功不可沒。(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10.

 

快樂圍棋
〔台灣棋話7許饒和〕

【快樂圍棋】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
2012年第10(2012515出版)

      
    林晉章結束理事長任期後,祕書長楊泰雄也跟著卸任,由我接任祕書長,並負責尋找新的理事長人選。恰好我的老朋友翁明顯主動找我談,他想在棋協舉辦中環杯職業、業餘混合賽。他開車載著我在台北市街頭兜了一個多小時,談他事業有成(中環企業日漸壯大),想出錢為棋界做點貢獻。當時我心目中的正副理事長人選,本來就是翁明顯、許作鈿。
    翁明顯,台大畢業,早年經營事業不順,當時常到我所主持的「海峰棋藝中心」(中華棋院前身)下棋,老沈(沈瑞庭)、加藤(許智信),爬山兄(蔡拔山)、陳老師(陳錦堆)與翁董對弈,開開心心,每個人都看到翁兄在棋局遇到難題中的瀟灑。他自己說:工作用腦,下棋開心,勝固可喜,敗亦何傷!很少人知道,他當時還為公司之財務調度傷透腦筋。事業成功以後,他常到棋院下棋,大家看到「談笑用兵」的翁明顯6段,就知道他的事業也是「一帆風順」!
    對翁董而言,圍棋不只是休閒,而且有助於提昇事業發展。他是一位能在工作中得到高度樂趣的人,而圍棋能調適身心,帶來心情上的大轉換。他這種態度就影響到棋協發展的氣氛,棋協附設的直屬棋社就是一個很歡樂的棋社。他擔任理事長期間,一星期裡有好幾天在下棋,下完棋經常和一群棋友聚餐,都是他請客。他家裡收藏了很多紅酒,有時候會拿出珍藏多年的紅酒教大家品嘗,他時常得意地宣稱,他所提倡的是「以棋會友」、「快樂圍棋」。
    而我則因為擔任祕書長與他共事期間,有機緣聽到他更多的「圍棋與生意經」。尤其他對「圍棋十訣」有極為深刻的體會,對棋理在人生、事業上的運用也極為得心應手。他時常感嘆職業棋手都是腦筋一流的人,但是在社會其他領域往往是生手。
    他曾告訴我他經營公司的理念是責任制,他只負責管理幾個大主管,每年度開會訂定年度進度表,執行方面完全授權,所以公司的績效很強,他這個董事長很輕鬆。他說,如果你看到我時常在下棋,那就表示公司的業務蒸蒸日上,反之,如果忙到沒有時間下棋,那就表示公司可能處於危機處理或關鍵發展期。
  翁明顯擔任棋協理事長的貢獻之一,就是讓接觸圍棋的人感受到,圍棋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一個可以滋長、豐潤我們生命的元素,帶來更為充實、滿足、快樂的人生。(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11.

 

城市交流
〔台灣棋話8許饒和〕

【城市交流】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
2012年第12(2012615出版)

   
    任職「中華棋協」秘書長期間,我推動了一項「四城市少年少女圍棋交流賽」。這個比賽透過林海峰,韓國的金榮盛和聶衛平熱烈響應,後來就以城市為名,由台北、北京、東京、釜山每年輪流主辦。
    這個比賽和理事長翁明顯的「以棋會友」理念相同,從小朋友就開始交流,不像一般比賽那麼嚴肅,賽後還有旅遊活動。我從這比賽中發現各地區小朋友的教育模式和飲食習慣很不一樣。大人的國際交流一般會遵照國際禮儀,文化上的差異不容易突顯出來,但小朋友的文化行為是無法掩飾的。東京的小朋友任何場合都是規規矩矩,坐得端端正正,鴉雀無聲。最活潑的是北京的小朋友,不拘小節,講話也比較自由自在。台北和釜山的小朋友則介於兩者之間,若從最活潑至最拘謹來排列,則是北京、台北、釜山、東京。
    飲食方面,在台北或北京時,釜山的小朋友非常不能適應,有時候甚至會全體缺席去找韓國料理;同樣,到釜山時,大概幾餐之後,我們也會出去找中餐,台灣的小朋友對韓餐那些小菜興致不高,只對烤肉有興趣。而東京的小朋友介於兩者之間,到各地都還算適應。另外,韓國代表團的領隊和監督幾乎各個酒量驚人,而且喜歡喝烈酒。他們說,天冷時把一口烈酒吞下去全身發熱是一件很爽快的事,但是我們在台灣很難體會。
    1995年那次在北京的比賽令大家印象深刻,尤其是參觀了故宮,宏偉的建築、寬敞的階梯、廣闊的格局讓台北小朋友驚嘆不已。原本只在書本中讀到那些對故宮的認識,如今來到實地,帶給小朋友很大的震撼。我們還去了十三陵、長城等地,深刻感覺到台灣的中華文化是軟文化,讀經教育傳承得好,但這次在大陸很多人第一次看到中華文化的實景,開闊了眼界。
    此外,釜山是靠海的都市,我跟秦世敏一起到海邊喝酒、吹海風,又到飯店裡面游泳,感覺到釜山像是觀光旅遊,與到北京的文化朝聖截然不同。在東京時,我們可以看到主辦者規劃得鉅細靡遺,掌控所有活動流程,一絲不苟。在東京比賽的優點是領隊很輕鬆,但缺乏隨興的東西。雖說四城市風格各異,但也有東亞文化的共同性,那就是古漢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基本上就是「尊師重道」。
    這樣的四城市圍棋交流不只是棋藝切磋,還有文化與人情的溝通往來,使得圍棋除了競技外,更成為一座文化的交流橋樑。(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12.

 

全島開花
〔台灣棋話9許饒和〕

【全島開花】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
2012年第14(2012715出版)

    
    接任棋協秘書長的秦世敏是我二三十年的好朋友,台灣業餘圍棋的推廣他功不可沒。秦世敏酒量非常好,非常喜歡交朋友,體力也很好,時常全島跑來跑去都不會累,甚至樂此不疲。我巡迴全島,幾乎每天跟各地棋友喝酒、聊天,回台北之後累倒還生病,所以非常佩服他。由於秦世敏活躍於各地,棋協和各地協會形成了一個有機的團體,把原本和棋協沒有關係的地方協會組織成總會和分會的關係,這是他這十幾年來的功勞。而且,他還有一個特殊的本領,就是他對各地的棋友只要稍微認識都叫的出名字來。
    1995年秦世敏擔任秘書長以來持續連任,有時會被一些人說是萬年秘書長。每當有人攻擊他時,我都會以棋界元老的身分出來支持他。秦世敏原本在彰化市經營圍棋教室很成功,被稱為彰化之星,被我拉到台北擔任副秘書長,繼而接任秘書長。棋協秘書長要時常跑全島,甚至出國,對經濟收入比較不利,全台灣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跑得這麼勤快,我自嘆不如。
    由於秦世敏的用心經營,台灣的圍棋推展已經是遍地開花。之前,我們曾經一起討論過台灣圍棋發展計畫,其中一項最主要的是業餘段位證書的開放。這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因為段位對普及來說是一個很好的下手之處。我們認識很多棋友一輩子都升不了段,或是晉了段後再升一段非常困難,所以漸漸都打退堂鼓,所以我們段位開放之後,圍棋人口才愈來愈多。
    關於開放段位容易混淆的就是「普及」和「競賽」的觀念。競賽完全是實力原則,但是普及是推廣性質,對於一些推廣圍棋的有功人員頒予段位證書,就算他平常不下棋,把證書掛在牆上還是與有榮焉,對於圍棋活動持續熱心支持。我們認為業餘段位太嚴沒有意義,將來的職業賽走向是獎金制,更是論實力,不論段位。
    棋協的業餘段位制度開放之後,促使台灣業餘比賽愈來愈多。現在業餘比賽終年不斷,這跟當時我們當初的決定有關,而我只是參與策劃,真正執行的是秦世敏,他是要記大功的。取得業餘段位是學習圍棋進步的動力,如果門檻太嚴反而會動力終止。我希望全世界的業餘段位門檻都能放鬆,包括歐美國家,放鬆之後才會全世界普及。段位只是一個榮耀,發段位證書不用給錢,而且還可以收取段位證書費,棋手也很樂意付,這等於是棋手通過比賽拼命爭取捐款,何樂不為?我希望這個制度能夠持續推廣並發揚。(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13.

 

海峰棋藝中心
〔台灣棋話10許饒和〕

【海峰棋藝中心】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
2012年第1 6(2012815出版)

    
    1985年至1994年是台灣兒童圍棋從萌芽到勃興的十年。1985年我創辦海峰兒童圍棋道場自任導師,負責孩童的身心教養,並請當時的棋王周咸亨(現改名為周奎宏)任棋藝總教練,後由陳永安繼任。道場以職業棋士養成為號召,吸引了許多具有天份的孩童投入。目前的日本棋院潘善琪八段、林子淵七段即是當中的佼佼者。張栩等皆曾至此下棋、上過課,及接受圍棋思想教育訓練。幼小的張栩非常可愛,我天生喜愛小孩,尤其是他專心的模樣,令我大大欣賞。基於這樣的疼愛之心,我義務跟他下棋,也拜託朋友指導他。他出國赴日前,我還特別跟他下過四盤紀念棋。
    海峰道場同時又是海峰棋藝中心,沒有網路的年代,愛棋的各階層人士都匯聚於此,切磋交流。高手如雲的環境不僅促使道場的孩童進步,又吸引諸多天才少年在此比劍交鋒。林海峰老師也來此指導過林子淵、潘善琪(林子淵後來赴日成為林老師的內弟子)。
    張凱馨三段曾提起小時候在棋藝中心上過一位老師的「思想與圍棋」的怪怪的課,她不記得是誰了,我說當時只有我一個人教過這個課程。這課程是我專門為潘善琪、林子淵、張栩所開的課,也歡迎其他的小朋友免費參加。我也曾特地募款在海峰棋藝中心辦了老銳對新銳的邀請賽,訓練張栩、林子淵、潘善琪、熊豐、周俊勳等有希望的段位孩童,往日情景,歷歷如繪。
    90年代初期潘善琪赴日成為日本棋院院生,奮鬥數年晉升為職業棋士。當時他住在千葉縣北習志野市,1998年至2003年間我每年數次前往,每次停留兩個星期,對弟子們進行精神力與思想的訓練。我在台灣訓練再送往日本的林子淵(日本職業七段)、潘坤鈺(日本職業二段),黃翊祖(日本職業八段)、李沂修(日本職業七段),都齊聚於此,形成一個「古和斧道場」。
    爾後,中華民國圍棋協會直屬棋院(簡稱中華棋院)因為不堪虧損,委由我經營並自負盈虧,後來逐漸步上軌道並且成為當時台北市最大規模的下棋場所。後又因不敵網路下棋之風行,於2004年轉型為兒童圍棋教室暨兒童圍棋道場,以教學為主。
    在卸下棋協祕書長之後,我全心投入圍棋教育,看著許許多多的學生後輩逐一茁壯為新一代的職棋,心中有不少的安慰,尤其是數位感情深厚的旅日弟子能夠以「專家棋士」的身分在日本安身立命,更是快慰平生。(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14.

 

少年菁英
〔台灣棋話11許饒和〕

【少年菁英】

刊於《圍棋天地》雜誌
2012年第18(2012915出版)

    
    翁明顯卸任理事長之後,許作鈿接任。1996年許理事長出資成立少年隊,選拔具有優越棋才的少年,前後包括林漢傑、陳詩淵、黃翊祖、饒瑞雍、王允中、夏大銘、蕭正浩、李沂修、李奎漢、周平強等。這批小將後來有的赴日、赴韓,有的則現為台灣職棋的中堅。少年隊的成立可說是台灣職棋發展史的一件大事。
    許理事長長期關注台灣的體育與藝術文化,除了成立一個文教基金會和一個福利基金會外,還長期贊助橄欖球運動。緣於對體育競技與文化有深入的觀察,許理事長成立少年隊時,就提出獨到的主張:第一、台灣幅員小人口少,仿效日、韓的人數龐大的院生制並不恰當,而是要採精兵制,集中資源,才有可能培養出實力較強的職業棋士。第二、棋士不能只是精嫻技術而沒有文化思想的薰陶,要培養出大師級人才就要雙管齊下。所以特設「導師」以總責其事。
    少年隊由我擔任「導師」,負責延攬師資在內的各項集訓事宜。許理事長多次與我討論,希望我能與家長共同陪伴小棋士棋藝身心及思想俱進,以及作為家長的教育諮詢顧問。因此我們除了常態的集訓比賽之外,還不定期舉辦戶外教學活動:集合小棋士、家長、老師到風景區度假,讓訓練生活化。這一來我有更多的機會瞭解家長和孩子們互動間的一些問題,常與他們交換各項意見,尤其以「圍棋、哲理、人生路」為題作多次精神講話,也因此奠下彼此深厚的情誼,及他們對我的信任。蕭正浩的媽媽還希望我能教蕭正浩哲學哩!
    小棋士成為職棋後,遇到重大事件,他們的父母仍會諮詢我的意見,小棋士長大後也會找我談他們的生涯發展。李奎漢「國一」暑假考上職棋後,先後就讀建國中學及台大電機系、電機研究所,期間陸陸續續來找我徵詢各項生涯發展的意見。2007年台灣棋院發生部分職棋拒簽同意書事件,陳詩淵父母及蕭正浩父親就憂心忡忡地來找我,一起商談數個小時,為了職棋發展之存續,決定遵守台灣棋院的同意書規定。
    大陸今年的定段賽後,中國圍棋協會主席王汝南先生曾發表了一段令人深思的話語。他指出,學圍棋並不只是要造就像常昊、古力那那樣有成就的職棋,其實學棋更多的是一種素質教育、一種文化薰陶及終身受益的技能,而這正恰恰講中十六年前我們成立少年隊的理想。希望王汝南老師的話,能給眾多犧牲文化課在定段路途中掙扎的少年棋手們帶來更多的啟示!(許饒和口述 / 張曉茵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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